常似语真的很讨厌这张粗犷的脸,面露凶光但又呆头呆脑的,看着就像一个随便披了张丑陋人皮的蠢猪,但他从来没有明面上表现出对这个人的厌恶,相反,他每次都会对着他笑,尽管这样也并没有换来他的好脸色。
“阿虎,别来无恙啊。”
阿虎寻声偏转过头,面色依旧不善,但收敛了很多,他面前的老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,背对着他们,阵阵烟气自头顶飘过化为虚无。
在听到声音后,老板椅上的男人用脚撑地转了个过来,一张眉宇间和程计明有几分相像的脸对上了常似语,那个男人紧接着扯动嘴当给了个笑,开口说道:“madie,东西带了吗?”
常似语抖了抖自己手裏提着的保险箱,那个男人才露出了看起来真心不少的笑容。
程计明坐在回酒店的车上,手裏翻阅着一份文件,开页正中贴着一张穿着老式校服的男孩的毕业照,男孩看起来瘦弱蜡黄,眉宇间满满的阴郁和疲累,甚至隐隐透着股哀伤,久不打理的头发团成一团看起来像一堆杂草,校服看起来很旧但还算整洁干凈,尽管和现在差别很大,但还是可以从脸部轮廓和面部特征中看出这是常似语,照片中他眼角的泪痣点缀的不再是美,而是一份青涩。
程计明其实已经把这份文件看了很多遍,对裏面的内容也很熟悉了,所以他虽然眼睛停在文件上,但心思却早就飘走了。
他脑海裏不断重覆着自己和那个拳馆的大胡子的对话:
“他以前在我们这打生死拳,打了有一年半,他是出了名的不要命,什么比赛都敢打,有一次直接被人打进了icu,骨头都断了好几根,差点没挺过来,后来我听说他舌头好几年尝不出来味道,我们这的人都认识他。”
“嘀嘀”
手机铃声的响起打断了程计明的思绪,他把文件放到一旁接通了电话,常似语轻快的声音跨越万裏传了过来:
“在干嘛呢?”
“呵,没什么,刚刚结束工作,准备回酒店。”
“哦,你都去半个多月了,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快了,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。”
常似语有一瞬的停顿,但很快传来他的一声轻笑,“你还不回,不怕我跟别人跑了?”
“瞎说什么呢,好好吃饭,等我回来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他们没有说很久的话就挂了,一天中这种短小的通话会有很多次。
常似语回味着刚刚程计明的话,“有点事没处理完”?也是,突然和天降的白月光重逢,是挺难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