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琅说,她从未想做太子妃。
她十二岁起学宫规。嬷嬷嫌她跑得快、笑得大声,连多吃一块甜糕也要记下来。
父亲告诉她,这是嫡女的荣耀。
可所谓荣耀,就是新婚第三日,太子将茶盏砸在她额头,只因她问了一句定川堰的死伤。
她擦掉血,仍要跪着向他赔罪。
「我一直羡慕你。」
她隔着牢门看我。
「你能跟秦姨学画图,能去河边,能弄脏衣裙。」
我怔住。
我也曾羡慕她。
羡慕她有名师教导,有母亲撑腰,生来便是沈家的掌上明珠。
我们隔着沈家的院墙,竟都觉得对方的日子好过。
「那日的办法,是秦姨教我的。」
沈明琅眼眶通红。
「她被父亲带走前,跪下来求我救你。」
「我怕得要死。」
「我买通做棺的木匠,锯薄两道榫舌,在供香槽藏了羊皮气囊。可我只敢做到这些。」
「二娘,对不起。」
我握住她伸进栏杆的手。
她掌心全是伤。
有针扎的旧孔,也有新添的烫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