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的一声:“妈,这是个人赛,不能顶替。”
“怎么不能?”
我妈拔高了嗓门:“你们不是一个姓?你的就是她的!陈岁,你姐小时候把奶粉都让给你喝,你现在回报她一次怎么了?”
让给我?
我姐大我五岁。
我出生时,她早就断了奶。
我妈怕她嫉妒,连夜把她抱去外婆家,直到我满月才接回来。
她从来没让过我任何东西,反倒是我,从小到大,她的旧书包、旧裙子、旧文具盒,全都是我自愿接手的。
“妈,这次不一样,这是我自己。”
“够了!”
我妈抓起桌上的裁纸刀,三两下把那张表裁得粉碎,纸片雪片一样落在我脸上:“你这辈子,就没这个读书的命,消停在家待着吧。”
2。
碎纸被我一片片捡回房间,用胶带粘了一整夜。
凌晨三点,我对着满桌的狼藉,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。
我七岁那年,姐姐想要我的红领巾,我妈让我让给她。
我九岁那年,弟弟想要我的三好学生奖状,我妈让我借给他贴在床头。
我十二岁那年,外婆给我买了一件新棉袄,姐姐看上了,我妈让我送给她,说姐姐穿得好看,我穿着浪费。
每一次,我都认了。
可这次不一样。
那张表背后,是我几百个日夜的推导公式,是我冻裂了的手指握笔写下的笔记,是我唯一一次,想要为自己争取的东西。
天快亮时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模仿了我爸的笔迹。
他懦弱了一辈子,连自己的工资卡都交给我妈保管,字迹却意外地好仿,反正我妈从来不看他签了什么。
我揣着假签字的表格和五千块钱,在早自习前冲进了班主任办公室。
周老师接过表格,看了我很久,目光落在我红肿的眼皮上,最终什么也没问,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:“去准备吧,下周出发。”
那一周是我人生中最明亮的日子。
我在放学路上抬头看天,觉得连云朵的形状都是自由的。
直到集训第三天,我在宿舍楼下看到了我妈。
她穿了一件我从来没见过的貂皮大衣,是姐姐不要的那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