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生组老师愣住了,看看我,又看看我妈,最终礼貌地点了点头:“那……尊重学生和家长的意愿。”
他们走了。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“想跑?”
她把保温桶塞进我怀里,里面是弟弟吃剩的半份排骨汤:“陈岁,你这辈子都别想飞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5。
冬令营的资格没了,但我还有高考。
我把目标写在了课桌的右上角。
h大,物理系,那是国内最好的物理系,离我家一千三百公里。
我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的志愿,开始频繁地来学校。
她不闹了,换了一副慈母的面孔,给全班同学带零食,在家长会上发言,说“我们家岁岁就交给各位老师了”。
只有我知道她想要什么。
“师范大学的免费师范生,包分配,不用交学费。”
夜里,她坐在我的床边,语气难得地温柔:“岁岁,妈已经跟教育局的刘阿姨说好了,你一毕业就进市重点当老师。到时候你弟去省城读高中,你就申请去省城的分校,正好照顾他。”
“我不当老师。”我盯着试卷,头也不抬。
她的声音冷了下来:“不当老师?你想当什么?科学家?你姐说了,女孩子读那么多书,嫁不出去。”
“我姐说什么都是对的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:“妈,你那么听我姐的,怎么不让她去照顾弟弟?”
“你姐要考研!”
我妈猛地拔高声音,又硬生生压下去:“她压力大,不能分心。你不一样,你从小就省心……”
省心,这是我听过最多的评价。
因为我省心,所以我的需求永远排在最后。
因为我省心,所以我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。
高考前一个月,我妈做了一件事。
她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。
对方是她牌友的儿子,三十五岁,离异,在城郊有两套拆迁房。
我妈收了他十万块彩礼,没跟我商量一个字。
“见个面,高考完就订婚。”
她把男生的照片扔在我桌上:“人家不嫌弃你年纪小,你到时候把师范读完,直接结婚生孩子,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