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人从水里捞起来时,已经没了呼吸。
裴渡跪在泥里,一遍遍按压我的胸口。
他数到二十,重新开始。
数到第三遍时,声音已经哑了。
「沈二娘,你起来。」
「定川河边那一巴掌,我还没还。」
沈明琅跪在旁边哭。
十二水寨的人围成一圈,谁也不肯走。
裴渡没有停手。
「你起来,再打一次也行。」
我吐出一口水。
第一口气吸入肺里,我疼得蜷起身子。
旁边的人愣了愣,哭的哭,笑的笑。
裴渡却没动。
他还抱着我,肩膀一点点发抖。
我艰难抬手,拍了拍他的脸。
「裴大人。」
「这次……还算快。」
金水苑旧堤被炸开了七个缺口。
洪流改道,冲垮王府别院,卷走百官私仓,却从京城两侧绕了过去。
南城二十万百姓都保住了。
水退之后,金水苑的淤泥里露出一排地窖。
里面堆着本该用于龙脊堤的玄武石,还有东宫藏匿的赈灾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