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琅后来接管漕运总账。她上任不到一年,查出的亏空比户部过去三年加起来还多。
有人嘲讽她是被废太子休弃的女人。
她当场把算盘砸在那人脚下。
「我沈明琅管着你一家老小吃的米。」
「你再多说一句,我就让你亲自去南仓数一年耗子。」
后来再有人想提东宫,话到嘴边也咽了回去。
试设期满,九河署管的河段没有因偷料决过口,朝廷这才准它常设。十二水寨三千二百四十七名筑堤人的姓名,也刻上了定川新碑。
刻到最后,石匠问我:
「大人,您的名字放哪里?」
我想了想。
「按领工册刻,排到哪算哪。」
石匠应了一声,低头去找我的名字。
九河署成立那年,还开了一所河学。
第一批来报名的女孩,许多连自己的姓名都不会写。
有人替她们填「某氏」,被沈明琅当场划掉。
「回去问长辈,问不到便自己取。」
「进了这里,总得先有个自己的名字。」
最小的学生只有九岁。
她娘牵着她,在门外徘徊了三日,担心女孩学了治水也没有前程。
我把九河署的工牌递给她。
「让她来考。学得好,就给她工牌和工钱。」
三年后,她已经能跟着测工独立记下一段水位。第一次交图时,她在右下角写了半个时辰,墨汁洇破两张纸,才把自己的姓名写端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