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染血的薄纸。
上面是娘的字。
她说,若她死了,请裴渡护我离开沈家。报仇和富贵,一个字也没提。
她只写:让二娘做她想做的事,别再替谁做一座无名的桥。
纸上的血已经干了。
我看了很久,问裴渡:
「你为何来迟?」
裴渡看着河面,没有躲。
「我递了折子,等了六日回文。东宫命我回京自辩,我又在城门外等了两日。」
「第九日,我才违令调兵。」
他顿了一下。
「我总以为照规矩走,至少能保住官位,继续查下去。结果官位保住了,人没保住。」
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。
玄甲卫齐齐拔刀。
裴渡偏着脸,抬手止住他们。
我手心发麻,眼泪却一滴也没有。
「这一巴掌,替我娘打。」
「你们这些做官的,一封折子被压,就等下一封。一个人死了,就等下一个人证。」
「你们等得起,河边的人等不起。」
他用袖口擦去嘴边的血。
「是。我该挨。」
「现在你打算怎么办?」
「回京告御状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