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。
又一下。
胸口越来越紧,吸来的那点气根本不够用。
耳边忽然响起娘从前说过的话。
「二娘,水看着软,逼急了,也能穿山。」
是啊。
我只管割。钢片钝了,手还能动。
岸上受拜的人偷了我的图,还要拿我的命祭河。哪有这样的道理。
我不死。
我偏不死!
第二道榫舌终于断了。
我没急着推板。直到棺尾撞上河床,水流短暂回卷,我才侧身一撞。
木板朝里翻开半尺。
浑浊的河水猛灌进来,我从裂口挤出去,肩膀被木刺豁开一道长口子。
来不及疼,暗流便将我卷向下游。
我抱住一段浮木,几次沉进水底。
再睁眼时,我看见堤脚绑着一个人。
她头发散在河里,腰间还系着那把用了二十年的墨尺。
是我娘。
我张开嘴,河水一下灌进喉咙。
娘的眼睛没有合上。
那双教我认水纹、辨泥色的眼睛,就那么隔着浑水望着我。
我想把她解下来。
可上游传来一声巨响。
定川堰,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