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分!”
晚妤不急不缓的磨着,不一会儿一砚台的浓墨就出来了,她拿起笔在竹简上试了试,发现有些淡,又继续磨,直到浓度适合为止,公子轸蘸着她研的磨,心里温馨极了,这是他之前所没有的,他冲着她笑,晚妤回笑着,两人一个批阅,一个捧腮看灯。
时间悄无声息的从身边溜走,既漫长又迅速。
晚妤许是困了,不知不觉趴在边上睡着了,他转眸看向他,她睡得像个猫一样,他笑着放下笔,怜悯摸了下她的脸蛋,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,晚妤一惊,问道:“谁在哭?”
“哪有人?”又做梦了吧。
“门外好像有人在哭,蛮瘆人的!”晚妤有些害怕。
公子轸努力护着她,深怕她受到委屈,他目光敏的扫射着,耳边果然有哭声传来,出去一看,门前居然跪了一波人,宝盈与素妍也在其中,头簪白花,遍身白衣白裳,脸上泪渍似乎已经哭干,公子轸被吓到了,不是被人,而是被奇怪的举动:“这么晚了还不休息?你们这是要干嘛?招鬼么?”
“我们要见陛下!”几个人异口同声。
公子轸想起楚王嘱咐的话,按原话转述道:“陛下说不想见任何人,叫你们不要在执迷不悟了!”
“三哥!求你帮我传个话,让他出来见我们,我和妍姨娘感激不尽!我给你磕头了……磕头……”宝盈病急乱投医,居然就地就磕头,公子轸并非铁石心肠,对于楚后被抓,他又何尝不难过?虽不喜欢她,可到底是个后母,从小到大也见她苛刻过什么,他弯身扶宝盈道:“十妹,回去睡吧,不要再虐待自己了,父王对这件事铁得很,怕是跪倒天亮也不会见你们的,他特别交代过,只要是关于母后与孟将军的事,一个字都不许提!”
“我们真的没希望了吗?不会的,我不相信!”素妍眼神瞬间死灰,情绪开始激动起来:“陛下!你怎么可以这样?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,我那么敬重你,你也说过只要我提出任何要求都能满足我,你都忘了吗?我不要荣华富贵,我不要锦衣玉食,我只希望爹爹能够活着!陛下!你听到我在呼唤了吗?你就出来啊!陛下!你出来!”
宝盈见素妍情绪激动,自己也沸腾了:“父王!你听见我们呼喊了吗?听到就出来啊,求你高抬贵手饶了母后吧!我们不要失去亲人!”
两人在院子里大喊着,喊得嗓门破了,终于阁楼的灯亮了,两人期待着,大家都在期待着,这时几个侍卫走了过来,宝盈正要开口,侍卫厉声厉色道:“三更半夜谁在呼喊?吵到陛下安歇了,走!再不走就要关起来了!”
说罢,用棍棒驱赶她们,宝盈最是受不起窝囊气,冒着大不敬冲上去,侍卫用棍棒拦着,宝盈抵着棍棒挣扎着、呼喊着:“父王,你不可以撵我们走,我的话还没说完呢,就算你不喜欢母后,你也要替我们想想,阿弟还那么小,你怎么可以让他没有母亲?从小到大你对我们不管不问,现在你有什么资格剥夺我的母亲?你是个不称职的人!”
“走走走,再不走棍棒伺候!”几个侍卫非常不耐烦了,纷纷用力抵挡。
宝盈忽然豁出去了,垂死挣扎:“我不死心……不死心……父王!你凭什么撵我?你不可以撵我,我要见你,你出来啊,你听到我在呼喊吗?为什么不说话?躲着能解决问题吗?就算你今天赶我,我还有明天,明天过了还有后天,若是不饶母后,我就天天过来跪着!直到你肯见我们为止!”
侍卫们实在受不起宝盈,又不敢操棍动手,只得就将一伙人架走了。
“放开我——放开我——你们这群贱狗——没人性的东西——”
骂声渐渐远去,原地只剩下公子轸一个人,外头空荡荡的,风一过竟落得尘埃也不见,正失落,晚妤扶门出来了,公子轸一声不吭,转身屋里去了。
晚妤自知他心情不好,便没多问。